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久到眼睛发涩,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,他又按亮,继续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很轻,很哑,像砂纸擦过干燥的木头。没有笑意,是一种肌肉失控的痉挛,是身体在极度刺激下找不到出口时,自发选择的短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收到四张图时,他碎了。现在只收到一张,他反而清醒了——或者说,一种更冷的清醒从碎片的缝隙里渗出来。对方不是在谈判,是在雕刻他。一刀一刀,要把他刻成对方想要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在发抖。他用另一只手按住,强迫它稳定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:

        你是谁?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颤抖的,不是慌乱的。是极慢、极重,像用凿子在石碑上刻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出去的瞬间,他盯着屏幕,忽然蹲下去,用右手的食指指甲在水泥地上刻字。刻的是"谁"字的笔画,一横一竖,刻得很深,水泥灰嵌进指甲缝,钝痛从指尖传上来。他一边刻,一边数着自己的呼吸,数到第七下,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后背抵着的墙突然变得很远,他顺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滑下去,坐在水泥地上。腿是软的,但他还在刻,把那个字刻完,最后一竖拖得很长,像一道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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