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木栅的顶楼加盖时,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b平常晚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下班时间一到,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,她却一个人躲进了公司走廊尽头的厕所里,坐在马桶盖上,把手机萤幕的亮度调低,将那些如cHa0水般涌入的留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了。在广告公司当cHa画设计的这三年,她习惯了被客户指指点点,习惯了作品被改得面目全非,甚至习惯了觉得自己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,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,萤幕上那些陌生人留下的字句,却像是一GU暖流,温柔地包裹住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她发愣的时候,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萤幕上显示着闺蜜逸云的名字。她连忙按下了接听,把声音压得很低:

        「蔡莹萱!你的IG是怎麽回事啊?我刚刚滑限时动态,朋友圈居然有三个人转发你的图,你到底是什麽时候悄悄爆红的啊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也不知道……」她握着手机,声音还带点没平复的紧张,「我昨晚改稿改累了,真的只是随手把以前画的整理发上去而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随手发就能爆成这样?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麽?你这组cHa画打中台北所有租屋族的痛点了!」逸云隔着电话兴奋地拍桌子,声音大得差点穿透厕所门,「蔡莹萱,听我的,你继续画、继续发!这代表你的风格有market市场!我明天就帮你去问问我们公司手上有没有品牌客户想找cHa画合作,你要转运了啦!」

        挂掉电话後,她独自坐在狭小安静的厕所里,手机萤幕映出她有些疲惫却眼神发亮的脸,心情久久无法平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留言像是一道道温暖的浪cHa0,拍打在她这三年来默默改稿、被现实磨得快要失去热情的心上。她画这些图的时候,没有商业考量,没有KPI,只是在记录生活里那些微小却真实的瞬间,她从没想过会有人在里头看见自己的故事,然後被安慰、被疗癒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更没想到的是,上千条留言里,大家讨论度最高、最感同身受的,居然是第三张图——姜泰宇房间门缝透出的那条细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光是真实存在的。那天深夜她被提案稿折磨到快要崩溃,抬起头看到那条光,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顶楼加盖里,自己好像不再是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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