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下方的庭院里一片沉默。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下来,在石板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,远处山林间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,除此之外,只有沈青黛轻微的抽泣声和白芷压抑的呼吸声。

  「所以,」苏棠音的声音打破沉默,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,但顾夜凝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,「所以那些天雷、那些傀儡,都是他派来试探顾夜凝的。因为我是顾夜凝身边最薄弱的一环,所以攻击都落在了我和我身边的人身上。」

  「棠音——」苏静玄想说什麽。

  「我明白了。」苏棠音打断了她,声音依然很平静,但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她转头看向顾夜凝,表情认真而坚定,「明天训练内容翻倍。下一次那什麽太霄再派人来找麻烦,我要亲手打回去。」

  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然後顾夜凝笑了。不是那种浅浅的唇角微弯,而是真正的、压抑不住的笑。她低头看着苏棠音,那双浓墨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和苏棠音倔强的脸,眼里有骄傲、有心疼、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。

  「好。」她说,声音很轻但很笃定,「训练翻倍,明天开始。」

  苏静玄靠在石柱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。她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恢复灵力。沈青黛还在哭,但眼泪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安心。白芷默默地收回外衫——顾夜凝把外衫还给了她,然後苏棠音脱下自己的白色针织开衫披在了顾夜凝肩上。那件开衫很小,穿在顾夜凝身上袖子只到小臂,但顾夜凝没有嫌弃,认真地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。

  月光照在这座残破的道观上,照在这些人或站或坐的身影上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。远处的山风穿过树林,带来松涛阵阵,头顶的星空明亮而深邃,像一双古老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