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台北的那一天,阳光出奇地灿烂,却照不进两人之间有些沈重的气氛。
蓝色厢型车停在桃园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。这十天的环岛旅程,让这辆原本整洁的车子布满了泥土、零食包装纸,还有两人的回忆。
「欧巴,你的行李都拿了吗?」温娣站在车门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。
俊浩点了点头。他穿回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,推着他的行李箱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他从包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酬劳,递给温娣。
「这是……合约上的报酬。」俊浩的手有些犹豫,「还有,我多加了一部分。你去买一些……买一些好的保养品,不要再用那些奇怪的酸梅治晕车了。」
温娣接过信封,却觉得那重量沉得让她想掉泪。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:「欧巴,你真的很罗唆耶。回首尔後要记得按时吃饭,不要再每天熬夜剪片了。还有……」
温娣顿了顿,声音变得有些沙哑:「记得把台湾拍得漂亮一点喔。虽然我常带错路,但台湾真的很美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俊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最後一次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卷发,「温娣,我会联系你的。等我剪完片,我会寄给你看。」
俊浩转身走进了海关。温娣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,直到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後。她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,像是被谁给抠掉了一块,空荡荡地漏着风。
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大稻埕,把车还了之後,跨上了她那辆贴满贴纸的小机车。
「好啦,林温娣,梦醒了。」她自言自语着,试图发动引擎,「你还是那个大稻埕的地头蛇,他还是那个首尔的大PD,这才是大数据的正常逻辑。」
然而,当她打开机车後方的置物箱,准备把那叠酬劳放进去时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在置物箱的最深处,躺着一个黑色的、用避震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体。上面贴着一张标签,是俊浩的笔迹,写着:【Disc01:SoulofTaiwan-EssentialFootage】第一碟:台湾之魂-核心素材。
温娣的呼吸屏住了。她认得这个硬碟,这是俊浩昨天在花莲特别跟她提过的,里面装着他在环岛期间,趁她不注意时偷偷侧拍的所有「温娣特辑」,也是这部纪录片唯一的、不可复制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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