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体物理研究院的第一天,沈冬聆起了个大早。

        员工宿舍的被子薄,山上的夜又凉,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,可还是六点多就醒了,洗漱完换了衣服,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以为这么早,研究室里一定没有人的,她可以偷偷去把卫生打扫一下,惊艳所有人,让姜玉霁知道她不是什么用场都派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谁知刚走到门外,就发现助理闫鑫已经到了,正坐在桌前对着屏幕揉眼睛,见她进来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用气声说:"姜教授在里面的办公室跟城西大学的博士生开电话会议,记得小声点。"

        沈冬聆点了点头,轻手轻脚把门带上。助理从桌上摸了一张纸条递过来,上面草草写了几行字:“你去给姜教授倒杯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闭紧嘴巴,冲闫鑫点点头,转身走到饮水机旁边,拿起姜玉霁桌上那只白色的马克杯,把它冲干净了,倒了热水走到会议室,犹豫了会,还是轻轻地敲了下门,蹑手蹑脚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玉霁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,其实沈冬聆早就在想,他似乎有些怕冷,穿的衣服总是要比别人厚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身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笔记,手指搭在书页边缘,偶尔翻一番,那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的笔记,他一边听着,一边写写划划,告诉对方如何修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偏着头听着视频会议的声音,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冬聆走进来。秋日的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,落在他肩头,把他周身照得微微发亮,侧脸勾出一道轮廓,竟显得有些神圣。

        "教授,您说的那个真空双折射效应,如果我们真的观测到了,是不是意味着现有的量子电动力学需要在更高能标下被修正?"那边的学生语气有些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玉霁神态淡然:"不一定。更准确的说法是,它可以告诉我们现有理论在极端条件下的适用范围。就像牛顿力学在宏观世界成立,但在接近光速的时候就不够了。我们现在对量子电动力学的检验范围是有限的,磁星提供了一个我们在地球上永远无法复制的实验室。如果我们测到了真空双折射,它或许可以告诉我们边界在哪里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讲话一如他这个人,声音是温润清隽的,或许是研究室太静谧,沈冬聆要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,像是在消化这段话,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,姜玉霁一一回答,连腹稿都不用打,甚至不需要思索。

        "如果比我们预期的来得早,那我们就要问为什么。是理论在哪一步上高估了空间的对称性,还是我们对极端条件下的粒子行为存在某种我们尚未识别的偏差。每一次边界被提前发现,都意味着有人在某一步推断中省略了一个维度。这比验证结论要更重要。"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