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整整二十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叔一边迈步走过中央那座流水穿堂,一边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,嗓音在空旷气派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极为沉重的分量:

        「二十年前,这里根本不是什麽顶级豪宅地段。七十几间铁皮违章、老旧日式公务员眷舍,还有被三代家族七八十个继承人切得稀烂的共有地产权。黑道的、放高利的、死不肯搬迁的老地主……在台北搞都更,那就是在生吞活剥地刮骨头。那时候所有建商都说东门这块地水太深、人脉太脏,谁碰谁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走过迎宾会客厅,陈叔领着他们来到A栋专属的私家电梯穿堂。雕刻着细致家徽的香槟金电梯门前,陈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菸,看了看乾净的环境又悻悻然收了回去,转头看向身侧的凌枫,眼神无比炽烈:

        「当年要不是你父亲凌震东,这两千坪的基地,到今天都还只是一片飘着臭水沟味的破烂违建!」

        伊云星眸光微动,下意识地侧过头,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沉静的凌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门感应到陈叔手中的主管黑卡,无声向两侧滑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部直通高楼层专用、每秒攀升六公尺的重装极速电梯。轿厢内壁全部包覆着手工缝制的深灰纳帕皮革与烟燻橡木饰板,正中央嵌着一面窄长的观景玻璃。三人步入电梯,陈叔按下顶层「39」的发光按钮,随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: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二十年间,你爸在品乐银行里熬,我在工地外围跟拆迁户硬磕。震东这辈子的脾气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又硬又臭,只要认定的事情,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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