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中文 > 综合其他 > 清远斋记 >
        大约半个时辰後,卯时三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队身着素雅锦袍、外披斗篷的禁卫悄然勒马停在清远斋前。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,虽做贵公子打扮,头戴白玉冠,却难掩那股自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与威严。她生得眉如远山,目似寒星,薄唇微微抿着,透着几分对周遭喧嚣的倦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微服出巡的新任漕运巡特使,谢清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大人,这地方寻常得很,不如去对面的迎宾楼,那里备了上等的羊肉灌汤包……」身侧的副将低声劝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清淮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那块「清远斋」的招牌上。自从接手汴河漕运清查一案以来,她已经连续三日未曾安睡。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暗流汹涌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方才在东市口被那阵喧闹搅得心烦意乱,不经意间嗅到这条街上飘来的一缕极淡的檀木与草木清香,竟奇蹟般地让她紧绷的太阳穴松弛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就这家。」谢清淮翻身下马,撩开竹帘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斋内陈设极简,不见寻常酒楼的喧嚷,倒像是个隐於市井的道观书房。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冷香,瞬间洗去了外头的市井浊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清猗正坐在靠窗的黄花梨木案後翻看帐本,听见风铃轻响,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是清冷孤傲、如月中桂树般的香道高手;一个是身负重任、如寒剑出鞘的朝廷女官。两人皆是一愣。陆清猗诧异於这汴京城内竟有女子能将官威与清贵融合得如此天然;谢清淮则惊艳於眼前这清秀「少年」那双宛如清泉般澄澈通透的眼眸,以及周身不卑不亢的沉静气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客官用点什麽?」陆清猗迅速收回目光,起身相迎,声音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的温和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清淮随意在一张乾净的矮桌旁落座,淡淡道:「听闻贵号今日不卖酥饼,只有三春雨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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