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十四章：十里长亭胡马歇
凉州卫的秋风，带着一丝肃穆的微凉。
城外的十里长亭外，古老的官道旁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胡杨林。远处的驼队正摇晃着铜铃缓缓前行，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，平添了几分离别的依依不舍。
今日是穆清寒奉旨离京回朝的日子。
长亭内，一张简单的木桌上摆着一坛刚温好的西域葡萄美酿，两只粗瓷海碗。
「京城的马匹虽快，却比不得大漠的骆驼走得稳当。这一去山长水阔，京中局势波诡云谲，穆大人可得万事小心。」贺兰玥斟满了一碗酒，递到穆清寒面前。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墨色胡服，外披雪白狐裘，在一片萧瑟的秋景中显得格外清丽脱俗。
穆清寒接过瓷碗，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眼前女子。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换回了京官的玄底锦袍，腰悬绣春刀，虽依旧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，可看向贺兰玥时，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「京城纵有千般风浪，也动摇不了我回西北的心。」穆清寒端起海碗，与贺兰玥的瓷碗轻轻一碰，「清远食坊的灶火既然点上了，我便必定会回来，与你共看大漠孤烟。」
「好。」贺兰玥展颜一笑，仰头将碗中微甜的烈酒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，带着大漠特有的辛辣与豪迈，却暖了彼此的心口。
「时候差不多了。」远处，随行的副将牵着骏马走了过来，躬身禀报。
穆清寒微微颔首，将手伸入怀中，取出一枚温润晶莹的蓝田玉佩，轻轻塞进贺兰玥的手心。玉佩上雕刻着一枝傲雪红梅，触手生温。
「此物留作信物。」穆清寒沉声道，「待京中事了，我卸下这一身朝服，便策马重回凉州卫，再也不走了。」
贺兰玥紧紧握住那枚玉佩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，重重点了头：「我等你。」
翻身上马，玄色斗篷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穆清寒最後深深地看了贺兰玥一眼，勒转马头，策马扬鞭而去。身後的亲随精锐纷纷跟上，一行人卷起滚滚黄尘，渐渐消失在长河落日的尽头。
贺兰玥站在长亭外，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决绝背影，耳畔彷佛还回响着当初那个深夜里温热的胡椒羊肉羹香气。
风虽急，路虽远，但她知道，最好的重逢，正在未来的岁月中静静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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