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”她说道,语调如常。她走到他对面的扶手椅旁坐下,将一条腿蜷在身下。她没有做任何遮掩身体的动作。“作业改得怎么样了?”
“呃。”李鑫喉结动了动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回到笔记本电脑上。“还行。就是进度有点慢。”
“嗯。”她随手拨弄着椅子软垫上的一根线头。沉默在两人间蔓延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,那感觉就像一股热浪正从沙发那边散发出来。尽管她胸腔里的心脏正像只受惊的鸟儿般狂跳,但体内的程序却让她保持着镇定——姿态放松,呼吸平稳。这是必要的。这是爱。向他展示真相吧。
整整一分钟后,她再次开口,语气轻松,仿佛只是在闲聊。“你知道吗,这事儿挺有意思的。”
李鑫肩膀一紧。“什么事?”
“这个。”她微微扬起下巴,向自己的身体示意了一下。“我坐在这儿,一丝不挂。彻彻底底的赤裸。而我那位英俊的丈夫——以前只要我穿件蕾丝文胸稍微喘口气,他裤裆里就会支起帐篷——现在却……正客客气气地审阅着学生关于沉积岩的论文。”她发出一声轻柔而自嘲的笑声。“我就像一件格调高雅的现代艺术品。虽受欣赏,却无法……让人产生冲动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个玩笑,她脸上也挂着笑容。但这些话落在李鑫身上,却像酸液滴落般灼人。他瑟缩了一下,双手僵在键盘上。一股灼热、黏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。那是赤裸裸的真相,被如此随意却又精准得令人心痛地揭示了出来。他看向她,真正地注视着她。他的妻子。赤身裸体,美丽动人。而他的身体……却毫无反应。只有一丝淡淡的、遥远的爱意隐隐作痛,却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悸动、充血或那种血液奔涌的急切渴望。
“艾丽,我……”他开口说道,声音沙哑。
“不,不,没关系!”她举起一只手,笑容加深,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。“真的。这不过是生理问题,对吧?线路接错,或者保险丝烧断了。说真的……从某种奇怪的角度来看,这甚至让人感到一种解脱。”她将双臂伸过头顶,动作随意得像只猫,胸部随之挺起。李鑫的目光追随着这一动作,随即又迅速移开,脸颊已然涨得通红。“我再也不用担心‘不小心’让你产生性冲动了。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。这真的很……有斯堪的纳维亚风格。”
她那些幽默的评述,就像精准而细微的切口。既有格调,又充满艺术感,令人感到解脱,透着斯堪的纳维亚式的洒脱。这些话将他的阳痿重新定义——不再是一场悲剧,而仅仅是婚姻生活中一种古怪、甚至带点趣味的适应过程。她理智层面的解读为这一切提供了注脚:我把它说得轻松些,是为了不让他感到压力;是为了让他明白我并不生气;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玩笑。
然而,这对李鑫的影响却极深。羞耻感如蛇般缠得更紧,其中还夹杂着一种令人困惑、甚至有些扭曲的快感。她的赤裸对他而言是一场考试,而他显然不及格,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;她对他这种“失败”的坦然接受,本身就是一种掌控。她对他那男性生理反应的全然不需要,让他感到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了她。他的目光垂落到膝头,落在运动裤那松垮、毫无起伏的布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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