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我睡在窝口,被踩醒两次。第一次是杰瑞鼠从我脸上踩过去,八只鼠排成一队,从我脸上走到猫妈妈嘴边,一只不落。第二次是三兄弟里的二灰,他把脚从我腿上收回去,回头冲我笑。
"耗子排队是规矩。"二灰说,"猫妈妈的嘴给八只鼠用,猫妈妈的脚给三兄弟用。你睡窝口,是给猫妈妈擦嘴用的。"
我这才看清窝口那一堆奶酪渣——那堆渣不是擦手用的。
猫妈妈从窝里伸出一只脚,脚掌先在奶酪渣上踩两下,踩出一层油,然后踩在我脸上,脚底贴着我的嘴。
"张开。"
我张开。她的脚掌按进来,脚指头在我嘴里抠,抠到我最里头,抠得我直往下咽。
"八只鼠的脚都进过这个嘴。"猫妈妈说,"你排第九。"
杰瑞鼠从洞里探出头,嘴里含着东西——不是奶酪了,是一根猫妈妈的脚趾,含得满嘴口水。
"他两岁零三个月。"杰瑞鼠含糊地说,把花名册从围裙里掏出来,翻开第一行,举到我眼前,"已成年。我验过了。"
"你含着猫妈妈的脚趾,也算验龄?"
"算。"杰瑞鼠把脚趾吐出来,"猫妈妈的脚趾上印着花名册第一行。含着就是念着。"
后来我才知道,仓库里的验龄有三种:念、摸、含。三种都算,一种都不能少。
第三天是仓库的奶酪夜。奶酪夜在第四排货架顶上,六只猫八只鼠全上去,挤在一块木板上。木板只有两个猫身宽,十四个人挤在上面,脚踩脚,尾巴缠尾巴,一动全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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