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，她开口，声音有些轻，像是怕惊动满树的影："你今天，话好少。"
顾辞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。月光落在她后颈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上，白得像一段旧瓷。他没接她的话，只低低唤了一声："阿绫。"
那两个字，从他嘴里唤出来，竟像含了一点别的东西。不是寻常叫名字那样的唤法，而是压在舌尖，缓了一缓，才放出来，像是把这两个字在胸口焐了很久，才舍得递过去。
阿绫没答。过了一会儿，才说："我在想你。"
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，有一种很软的、近乎乞求的东西，又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慌。她那样看着他，像等了很久，又像怕被他看清。月光下她的眼睛是湿的，水汽晃了晃，又飞快垂下去。
顾辞伸手，把她拽进怀里。
阿绫的背贴上来。她太轻了，他手臂一收，整个人就陷进来。他比她高出许多，胸膛隔着校服，贴上她的背。一边滚烫，一边微凉。像冬天暖气管道里的水，正把一块冻了一整晚的铜，慢慢地，焐热。
他闻到她的气息。桂花，还有一点洗衣液干净的味道，混在这棵老香樟的涩味里，那样近，近得不像真的。他没有立刻做什么，只是那样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像要把这一晚藏了很久的那个念头，先焐住，焐暖了，再慢慢讲给她听。
他从来不是会说话的人。他只会把人抱紧，抱到对方能从他手臂的力道里，读出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。
阿绫在他怀里，也没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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