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烈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很久才停。
清场用了两个钟头。小敏蹲在地上捡碎玻璃，捡着捡着哭了一场，哭完又自己笑，笑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。小周把拖把忘在舞池正中间，回去找的时候被拖把杆绊了一跤，两个人坐在地板上笑到喘不上气。苏蔓拿着排班表在前台改夜班，改到一半手抖得写不出名字，她把笔搁下，用两只手撑着桌子站了一会儿。
小敏蹲到她脚边，小声问，苏领班，今晚这算什么。苏蔓说算上班。小敏愣住，抬头看她。苏蔓说你今晚的工钱我按双班给你，别问了。
后场通道的墙根还躺着阿烈那个掐灭的烟头，她出去的时候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四点五十，最后一批杯子进了消毒柜，舞池的地板拖过三遍，水光从门口一直铺到音响台。苏蔓换了衣服，从后门出去，巷口卖豆浆油条的摊子刚生火，白汽从桶里往上冒。
她坐在马路牙子上，端着一碗豆浆，两条腿分开放，不敢并。豆浆烫，她吹了三遍才喝进去一口，喝下去的时候胃里一抽，昨晚到现在她只吃过半盘果盘。
摊主问她要不要加个油条。她说加两根，明天还要早起排班。
手机在口袋里响，是排班群里的消息，问明晚几点开门。她单手回了一个照常两个字，发出去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天亮的时候巷口的太阳照到舞厅的招牌上，招牌的灯还没关，昨夜的灯也还亮着，两盏灯一起亮到上午十点才被人拉掉。苏蔓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，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跪了一下，摊主伸手扶她，她说了句没事，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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